故事十一:抱憾而终(4 / 5)

瑶姬才能活着。

&esp;&esp;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“活着”,正在一点一点地杀死瑶姬。

&esp;&esp;小燕不知道这一切。

&esp;&esp;它只是一只还没能化形的小凤凰,它不懂神族之间的权力斗争,不懂天帝的阴谋,不懂清商的嫉妒,不懂孟渡的隐忍。它只知道,它飞出琉璃宫去打探孟渡的消息,听到所有人都在说——“那个凡间的小厮攀上了高枝,娶了白泽一族的公主,飞黄腾达了。”“可不是嘛,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,让公主看上了他。”“听说他以前是琉璃宫的小厮,专门伺候瑶姬殿下的。啧啧,这人啊,一有钱有势就变了。”

&esp;&esp;小燕不相信。

&esp;&esp;它飞去找孟渡,想亲口问问他。但它进不去白泽一族的府邸,那里的结界太强了,它的小小身体撞上去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被弹回来,摔在地上,摔得头晕目眩。它试了一次又一次,翅膀撞断了羽毛,额头撞出了血,它还是没有进去。

&esp;&esp;它只能听。听那些仆人们私下里的议论,听那些添油加醋的、越传越离谱的故事。每一个故事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孟渡背叛了瑶姬,他娶了别人,他在温柔乡里过得很好,他早就忘了那个被关在石室里的、日日夜夜思念他的神族公主。

&esp;&esp;小燕飞回琉璃宫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
&esp;&esp;它从通风孔钻进去,落在瑶姬的膝盖上,羽毛凌乱,额头上还有没干的血迹,黑亮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和痛苦。它看着瑶姬,张了张嘴,想发出声音,但那声“啾”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

&esp;&esp;它不知道怎么开口。它不知道怎么告诉瑶姬,它听到的那些话,那些关于孟渡娶了别人、孟渡过得很好、孟渡已经忘了她的那些话。它不知道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,它只知道瑶姬等这个消息等了太久,久到她的眼睛已经哭不出眼泪了。

&esp;&esp;“小燕,”瑶姬把小红鸟捧起来,看着它凌乱的羽毛和疲惫的眼睛,声音在发抖,“你见到他了吗?他还好吗?”

&esp;&esp;小燕低下头。

&esp;&esp;它不敢看瑶姬的眼睛。

&esp;&esp;“他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瑶姬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,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发出了断裂前最后的声响,“他是不是受伤了?他是不是——”

&esp;&esp;小燕摇了摇头。不是“没有”,而是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”。它不知道怎么表达,它只能拼命地摇头,拼命地扑腾翅膀,发出一连串急促的、混乱的啾啾声,像是在说“不是不是不是”。

&esp;&esp;但瑶姬听不懂。

&esp;&esp;她只能从小燕的反应中读出一种东西——坏消息。是坏消息。孟渡出事了。他受伤了,他快死了,他——

&esp;&esp;“小燕,你告诉我,”瑶姬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,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关了这么久、等了这么久、快要疯掉的人,“他是不是还活着?”

&esp;&esp;小燕点了点头。

&esp;&esp;“那就好。”瑶姬说,眼泪从她干涸了许久的眼眶里涌出来,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,“只要他还活着,就好。其他的……都不重要。”

&esp;&esp;小燕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泪,看着她的笑容,看着她在得知孟渡还活着之后就满足了的、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小燕做了一个决定。

&esp;&esp;它要再次出去。这一次,它不只听那些仆人们的闲言碎语,它要亲眼看到真相。它要闯进白泽一族的府邸,要找到孟渡,要亲眼看看他到底过得怎么样,要把真相带回来给瑶姬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它都要做到。

&esp;&esp;它从通风孔飞出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瑶姬一眼。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在长明灯昏黄的光线下,像两颗小小的、碎了的星星。

&esp;&esp;小燕在心里说:等我。等我回来,我会告诉你真相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&esp;&esp;它不知道的是,它再也回不来了。

&esp;&esp;白泽一族的府邸,守卫森严,结界重重。小燕在府邸外围徘徊了叁天叁夜,找到了结界最薄弱的一处——厨房后面的排水口。排水口太小了,小到连一只猫都钻不进去,但小燕是一只比拳头还小的小鸟,它挤进去了。它从排水口钻进去,沿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往前,从灶台的缝隙里飞出来,落在厨房的横梁上。

&esp;&esp;它看到了孟渡。

&esp;&esp;孟渡跪在厨房的地上,面前是一盆发霉的剩饭。他的囚衣破得几乎遮不住身体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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